2011年7月2日 星期六

〔第七輯〕神權與民權

人生不但活到老、也學到老。從前不知在那些地方看到已故前國府秘書長張群先生說過:“人生七十才開始,”這些都是表達人生經歷,和日常生活豐富經驗的閱歷,來裝備自己的不足。我六十九歲才開始學禪宗,讀到一本曹溪禪研究是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出版。首席顧問是釋本煥老和尚,因此更加要買來參考和學習;由於他是我的皈依師,我看到他的名字就產生好感和尊敬。後來我學寫下一段偈語“七十到來方醒事,學點曹禪開我智,不求物質世慾事,但願佛性住心田”。自己覺得自己才疏學淺,讀書不多,加上長時期工作辛勞,對於文字認識有限,本想寫篇像樣的文章,但總是覺得詞不達意,百般滋味在心頭,所謂不學無術就是這個道理。因此要爭取利用退休之後的時間來補救,但已經夕陽西下,力不從心了!不過看到弘一法師給學生的警語:“貧窮並不可憐,浪費生命的人才是真正的貧窮”。還有林語堂先生說過:“主要你有支筆而勤於自修,總會有點成績”。好吧,努力追回失去的光陰,學得多少、得益多少便是!孔子說七十而從心所欲矣。張群先生說七十人生才開始。好的,就是從現在努力去讀老三經,六祖壇經已經讀過,道德經讀了一半,還有其他經典在找尋中。自從退休之後就有思想準備了,曾經寫下一段禪境…禪是無處不在,意識到禪,就是生活的寫意;寫意也!即是禪境。


人家說退休後是找尋消磨時間,其實看你自己怎麼去安排。你把時間安排充實得滿滿,你的樂趣無窮,那就是生活禪;禪是摸不著、看不到,只能心領神會。閒時讀書靜如處子;在球場上步行,活躍時如脫兔,一切由你喜歡,充滿無窮無盡的樂趣。飲茶也是享受、寫文章也是享受、讀書也是享受、運動也是享受!晚年退休後,你就不會憂愁、寂寞和孤獨。喜歡旅行就當遊山玩水,一切隨意安排,充實自己的生活,不要懶惰,運動才是你的護身符;禪能陶冶你的心情,平常心才是福份。

夢禪:夕陽西下,燦爛的餘暉,你探求禪的扶持,你會享受到晚霞的樂趣。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著…走著,禪為你打點一切,你會在禪境擁抱著甜甜的、軟綿綿的、如沐浴春風、木瓜仙果的味道,帶著無窮的禪意,漸漸享受人生路,漸漸行到山腳下的盡頭處,夕陽已經下山去了!你也慢慢看不到燦爛的餘暉了。究竟涅槃,隨意找到歸宿去吧!安祥地、輕鬆地、愉快地歸宿在意識飄渺宇宙中,享受著你下次的登山和下山的樂趣,你會等待著禪的再來,或你會去了西方極樂世界,享受蓮花處處的生活。不要“太息知交天下少,傷心身世淚痕多”,再會禪意吧!

禪宗有著很多很多的警世語言,所謂學之不完,用之不盡。人類無時無刻都是在鬥爭中過活,為的是甚麼呢?貧窮無衣食住行,那就聯群來鬥爭;得了衣食住行,又想著榮華富貴,追求物質,永無止境。為的是甚麼啊?一言以蔽之,就是個貪字,貪得無厭。世界上有五大宗教,我相信每一個宗教都會有解釋貪心問題。

佛教最高修行境界是〔照見五蘊皆空)。不正是教導人們拋棄一切個人貪慾,〔博愛群生〕而達到〔無我〕嗎?無我不正就是〔空〕嗎?有了這樣的覺悟和認識,便是大智大慧,便是〔般若〕。經過長期修道,即能〔寂滅〕,一切煩惱和〔圓滿〕,一切〔清淨功德〕,這叫做〔涅槃〕,能以這種苦行僧的意志和行動來移風易俗,感化眾生,便稱為〔菩提〕…菩提薩埵。不為個人求安逸,但願眾生得離苦。

人世間哪一種罪惡不是由貪慾和執著所造成呀!最近新疆烏魯木齊之騷動,不知世界維吾爾族大會主席〔熱比婭〕是否伊斯蘭教徒?她的權力慾望和貪婪就是製造民族不和。她的出發點並非為民族大義,是一種自私自利行為。她把大眾利益當成民族利益,而對立起來,還製造假像來煽動民族不和。為了避免她自己之理虧,近來到處去演講,弄巧反拙,外國文化有沒有成語呢?,她不知道;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道理,她更加不懂了。

扯遠了;現實世界是免不了談政治,于佑任先生說;“政治是妓女的私處,非常骯髒”。但時代不同了,越骯髒的事,越人多嚮往,越搏出位,越想成名,正所謂世風日下。人類處在二十一世紀只有向著科技界裡面追尋突破,已經失去道德、失去尊嚴、失去禮義廉恥了!人類只看物質價值面、不看人面了!西方政治哲學沒有儒家哲學之徹底。亨廷頓之東西文明衝突論,他在上世紀說:“下世紀伊斯蘭教徒將會聯同東方的儒家學派來對抗西方的基督和天主教”。他對儒道文化認識尚淺,沒有深入瞭解儒道文化之仁義道德之內涵。伊斯蘭教教義和儒道文化不會合得來,因為儒道文化沒有暴力的傾向,東方的儒道文化都是王道中庸,從來沒有使用恐怖和挑戰的手段。儒道文化幾千年來都養成仁義道德,以民為本,從來不用挑戰他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來處世立命。所以二千多年前秦始皇建築萬里長城來防範外族侵入。

現代的西藏和維吾爾族都帶有神權政治,一切由教主來領導。對於民權意識還是認識不足,帶有迷信色彩。你想獨立有可能嗎?不如放下身段,謀求雙贏、共同致富,大眾生活好過,有何不可呢!宗教本是求平安和幸福是嗎?

為了名成利就,就不擇手段,完全違反宗教家所為,已屬於走火入魔了!中國古代文化發源地方是黃河流域,先民是由一個地方叫做〔馬斯波他米亞〕的地方搬移過來。初民來到黃河流域,首先是和毒蛇猛獸爭地盤;後來毒蛇猛獸差不多被人殺完了,人類所處的環境較好,所住的地方極適於人類的生存,人群就住在一起,把馴伏的禽獸養起來,供人類的使用,便成畜牧時代;也就是人類文化初生的時代。在黃河流域的地方,有風雨天災,寒冷;有風、雷、水、火四種災害。



但是天災不容易防備,一埸大火,便可把房屋燒毀,水、風、雷等災難同樣把房屋毀壞。這四種災害,古人實在莫名其妙。所以古人對於這四種天災,便沒有方法可以預防。說到人同獸爭的時代,人類還可以用氣力去打,到了同天爭的時代,專講打不可能的,故當時人類之感覺是非常困難的。後來就有聰明的人出來,替人民謀幸福:像大禹治水,替人民除去水患;有巢氏教民在樹上做居室。自此以後,文化便逐漸發達,人民也逐漸團結起來。

當時地廣人稀,覓食容易,他們單獨的問題,只有天災,所以要和天爭。但是和天爭,不比和獸爭,可以專用氣力的,於是發生神權。極聰明的人,便提倡神道設教,用祈禱的方法避禍求福,他的職務,便專是祈禱。像蒙古和西藏,都奉活佛做皇帝,都是以神為治,所以古人說:〔國之大事,在祀與戎〕。說國家的大事,第一是祈禱、第二是打仗。

推求民權的來源,我們可以用時代來分析。再概括的說一說:第一時期,是人同獸爭,不是用權,是用氣力。第二時期,是人同天爭,是用神權。第三個時期,是人同人爭,國同國爭,這個民族同那個民族爭。到了現在的第四個時期,國內相爭,人民同腐敗政權相爭,在這個時代之中,可以說是善人同惡人爭,公理同強權爭。現在是訊息發達時代,人民醒覺,所以叫做民權時代。

從幾萬年到幾千萬年以前,是用神權、神權很適合那個時代的潮流。比如西藏神權,因為他們崇拜教主,他們擁戴活佛、尊敬活佛的權威,服從活佛的命令,於是達賴喇嘛夢寐以求,爭取有生之年能回西藏等待靈童轉世。假若他不能在有生之年爭取回藏,到時他圓寂之後,中央政府就地選出靈童,他就永不超生了!

伊斯蘭教也是政教合一和教主親政,很大程度上是和東方儒家思想不合。因此亨廷頓之文明衝突論,是不明所以。現代是文明和人民醒覺時代,也叫做民權時代!

兩千五百多年前的孔子、孟子,便主張民權。孔子說:〔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便主張民權的大同世界又〔言必稱堯舜〕,因為堯舜不是家天下。堯舜的政治,名義上雖然是用君權,實際上是在行民權,所以孔子總是信仰他們。孟子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又說:〔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又說:〔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他在那個時代,已經知道君主不必是一定要的,已經知道君主一定是不能長久的,所以便判定那些為民造福的人就稱為〔聖君〕,那些暴虐無道的人就稱為〔暴君〕,大家應該去反抗他。由此可見中國人對於民權的見解,在二千多年以前,已經老早想到了。

一般外國學者沒有深入去研究考察中國的歷史和國情,多數紙上談兵。對於中國文化和民族性格完全不了解。中國文化一直以來都是無神論,不注重神權、只重視民權。中國古人也有這種思想,所以我們都希望國家長治久安,人民安居樂業,順應世界潮流,非用民權不可。
(二OO九年八月十日初稿於維多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