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18日 星期一

孫中山來加與革命黨成立

第一章 僑胞之醒覺

國父孫中山先生所領導之民族革命得以成功,其基本力量有三:其一,為知識階級,其二為華僑,其三為新軍。知識階級闡揚革命思想,華僑資助革命軍費,新軍供給革命實力。此三者不但為民族革命之支柱,即今後中國之再度革命所依賴者,亦此三大主流。

加拿大僑社素為洪門致公堂勢力,自康梁守舊派之勢力滲透以後,保皇派勢力代興,洪門勢力被保皇會取而代之者,歷時十載。當此十年間,僑社烏煙瘴氣,舊勢力日趨頹唐腐化,新勢力無法培養。革命興漢之思想已被摧殘,保皇,君主立憲之呼聲,塞耳充間。僑胞精神與金錢被保皇會欺騙而消耗於保皇運動者殊鉅。

這光緒三十三年(一九○七)前後,僑胞鑑於清廷之腐敗無可救藥,保皇會內部分裂所引起僑胞之猜疑,加以革命派新興勢力之抬頭,以及當時革命黨所領導之黃崗,七女湖、鎮南關起義消息傳播於海外,人心振奮;因此而促使僑胞之醒覺,咸認保皇之說不但不足以圖強;反而為革命救國之障礙。於是迷途而知返,紛紛脫離保皇會組織,傾向革命一途。

嗣此以後,加拿大僑社風氣為之一變,洪門人士回復其民族革命主張,青年人爭讀革命黨言論,因此加屬橋社,革命氣氛日趨蓬勃。至庚戌年馮自由抵加秘密籌組同盟會分會於加拿大,辛亥春孫中山先親臨加拿大鼓吹革命,同年三月二十九日黃花崗一役,洪門致公堂變賣熱心支持軍費,皆種因於此也。

.第二節 擊楫社之成立

革命同盟會尚未正式成立於加拿大之前,域多利已有若干知識青年組織類似革命團體「擊楫社」與當時革命同盟會互相呼應。該社成立於光緒二十三年(一九○七)春夏之交,是寓意晉時祖逖統兵北伐中原,中流擊楫之義,以澄清天下,號召革命排滿為宗旨。主其事者有:吳紫垣、李翰屏、方幹謙、司徒旅(英石)、徐子樂、黃希純、黃用英、吳俠一(尚鷹),黃蔚主等。當該社成立之初,埠中守舊頑固派多不予同情,雖目為狂要之徒,諸多諷刺被壞,但彼等對革命之

理論深有認識,亦未為頑固派諷刺破壞而畏縮。該社一切經費均由社員義務課合而維持,每月每人一元,除應支社址租金外;其餘為購買書籍及定閱各種革命報章之用。其時該社為同盟會出版之民報加拿大推銷處,故常將民報義務免費送贈於埠中各商戶與僑團閱讀,此種宣傳工作,雖常遭當時守舊派之怒罵斥責,但其志並未因此而稍餒:且到處宣傳革命理論,並將加拿大之僑情投稿於民報聯繫。

其時英紫垣,司徒旄分任域埠中華會館及中華學堂之中、英文書記職,彼等熟知革命理論,認為群眾乃革命之基本力量,於是運用其職權,以打擊當時保皇會所主辦振華公司之發展。戊申年十月清廷皇帝德宗,西太后相繼去世,中華會館獲砵崙及享梅伯顯來電下旗懸素,以誌衰悼,(其加拿大尚無領事館設立)某日守舊派在會館禮堂舉行追悼典禮,擊楫社同人反對無效,乃乘機於哀禮中演講搗亂,對革命排滿作激烈之宣傳,以喚起民眾,會場秩序大亂,幾至動武﹐此為擊楫社在革命過程申之光榮紀錄也。

自該社成立後,革命種子遍播於雲域兩埠僑社,稍有血氣。僑胞無不服膺革命論理。該社成立僅及兩年,至宣統元年(一九○九)因社員生計問題,相繼星散,復以該社主幹人吳紫垣於是年因事歸國,不得已乃為解體。但至庚戌年同盟會成立於加拿大時,該社社員相率加入同盟會,為革命而效勞。

第三節 為自由之努力

馮自由廣東南海人,乃會黨馮鏡如之子,生長於日本,年十四與國父孫中山先生締交,傾向革命,遂毅然加入興中會為會員,宣傳排滿革命不遺餘力。後與香港殷商李煜堂之女自平結褵,任香港革命同盟會會長,中國日報,雲埠大漢日報主筆,民國成立後,會與唐瓊昌(恩平人)、劉成禺(湖北人)代表美洲華僑回國參政,任稽勳局局長,及後不問政治,惟於民十三年護黨一役頗著勞績。著有「中華民國開國前革命史」、「革命逸史」、「華僑革命開國史」等書。民國四十四年病歿於臺灣。

民國前三年(一九○九),雲高華洪門致公堂大佬陳文錫,書記黃壁峰,司庫岑發琛與該堂父老感於當日革命潮流之澎湃,遂發起大漢報為洪門宣傳機關,特移書香港馮自由介紹主筆,馮於庚戌(民國前二年)正月得書,以其時廣州新軍反正一役敗挫未久,民黨元氣大傷,認為非闢新途徑不足以及革命之發展;遂辭退中國日報社長及香港同盟會二職,逕作毛遂自薦。庚戌夏,馮乘日本輪伊豫丸抵達域多利,洪門人士成到碼頭迎迓,大佬馬延延,先鋒謝秋、先生張輝招待尤為誠懇。因其所持之主筆護照有礙入境,後得移民局華員李夢九協助,將主筆護照改為教員護照 ,始安然登岸。

及抵雲埠,洪門人士以馮為洪門手足,且有聲於時.因此頗能言聽皆從,馮氏在雲既取得洪門人士之信任與支持後,於是一面致力社革命宣傳,與當時保皇會日新報梁文興展開等戰;一面則秘密招收同盟會會員,鞏固其勢力,以圖振作,希望在加拿大籌募軍費,充實革命軍需,及是年冬,馮知時機已為成熟,乃電告孫中山先生,請其剋日來加發動募款。其時孫先生正與黃興,聲在南洋規劃在廣州舉事,需款甚急,得馮電大喜,遂由南洋兼程來加。

第四節 孫中山先生來加

孫中出先生於生前會三次遊歷加拿大,除第三次公開活動,為世人所熟知外:其餘兩次知者甚少,玆先述其前兩次:

第一次是在民國前十五年(一八九七年)七月。孫先生自上年蒙難於倫敦脫險後,曾繼續居留倫敦在大英圖書館潛心研究歐美政治凡半年有餘。後為考察加拿大政治及向僑胞從事革命宣傳起見:乃於是年七月由歐乘輪來加,先抵滿地可,稍事停留,即乘火車西行至雲高華,旋抵達越多利,蓋其時域多利乃僑社之中心也。孫先生在域埠逗留十餘天,除考察當地政治及風土人情外;常臨唐人街之美以美教會禮拜,並訪問該教會牧師陳陞階(Chan Sing Kai譯音),垂詢關於當地橋社情況,並得陳牧師熱情招待,顧其時僑社民智未開,對革命之說殆視為怪論也。後逕往甘磨崙街英昌隆購物.得識店主李其燦,李進(勉辰)父子,晤談之下頗為投機,於是每日必至英昌隆傾談,便中宣傳排滿革命,開明僑胞聽者動容,此為孫先生在加拿大宣傳革命之始。

第二次來如是在民國前二年(一九一○年)二月。其時孫先生在美國舊金山獲悉廣州新軍起義失敗消息,決定取道檀香出返國,為籌募再圖舉事之款項,便由美到加拿大雲高華,域多利及附近各埠訪問僑胞同志,歷時一月有餘,籌得革命經費頗多。所到之處,大受僑胞歡迎,予孫先生深刻之印象,為後來辛亥三月二十九日廣州之役,籌募軍需之基礎。

辛亥正月初二日,孫中山先生由美國舊金山來加,作為三次訪問。此行目的乃為革命籌募經費,亦為孫先生奔走革命數十年接受海外僑胞最熱烈之歡迎與宣傳革命最收效果之一次。其時海

內外革命氣氛澎湃,加拿大之中國革命同盟已由馮自由秘密組織成立,洪門致公堂之開明份子且竭力擁護與支持孫先生之革命主張。故當孫先生抵達雲高等車站時,歡迎者千餘入,僑胞咸以一瞻此位民族救星之豐采為快。使由馮自由、陳錫文、岑發琛、許昌平、周國等陪同孫先生到致公堂參加歡迎會。由馮自由介紹孫先生與眾認識,相見甚歡。隨由陳錫文致歡迎詞,繼由孫先生致詞闡明革命意義及此行目的。遍問座眾對革命有何疑問,會員起立質疑者數人,均由孫先生一一解答,眾咸心悅誠服。

孫先生以洪門伯仲深明大義,對實際之革命行動竭誠支持,乃一面組織洪門籌

餉局:一面加強革命之宣傳,在廣東街華人戲院召開群眾大會,逐日由孫先生主講革命之是非得失利害問題,連續四日,每日聽眾逾千人,保皇會人士及所謂中立份子前往聆聽者,踵趾相接。對孫先生之革命理論及其人格,至深感佩。

同盟會會員則在周連盛所設之紡織公司召開會議,交換有關於籌募軍餉及加強革命宣傳問題。孫先生在雲逗留數日,以各事籌備就緒,於是偕馮自由、陳文錫、黃壁峰、岑發琛前往域多利磋商急籌革命軍需問題﹐歇於加夫緬衝紐英倫旅館(New England Hotel),分別由洪門致公總堂,同盟會同志招待,並在甘磨崙街華人戲院舉行演講會。香山籍之青年李經方、馬傑端、蕭根棣、古文宇等則聯合埠中傾向革命青年在靴路街六六八號召開座談會,歡迎孫先生,請示革命方略。孫先生對此群青年之熱誠革命,殊深嘉許。及域埠致公堂變產地餉成功,孫先生乃返雲逗留兩旬。至陽曆三月初旬始偕同致公堂昆仲李丙辰,謝秋週遊各埠籌餉及鼓吹革命。所到之處,僑胞無不歡迎,樂意解囊相助,結果成為旅加僑胞在革命期間空前義舉.殊非孫先生始料所及。孫先生於此行任務屆滿結束後,乃由加東入紐約,其時約在三月二十九日廣州起義失敗之前後。

第五節 中國革命同盟會成立

加拿大僑社向為洪門致公堂勢力,自康梁入寇後,其勢力又為保皇會所獨佔。自光緒末年,因保皇會內部之分裂,洪門人士迷途知返;加以僑胞之覺悟,因此革命勢力一時蓬勃。

庚戌夏馮自由來加充任大漢報主筆,有志青年多以發起同盟分會為請。馮以此來最大目的志在群集革命資金。致公堂為當地革命黨之中樞,該堂會員素以老前輩自居。倘一旦另立門戶,殊易惹起洪門人士之誤解,故不使公開組織同盟會,致揮動未來籌餉大計。因此到加半年,僅秘密收容有志音建黃希純、吳俠一、黃子錫、黃龍傑、黃蔚生、周連盛.、黃傳杏、衛漢、甄一怒、司徒漢民﹑黃邑、何就、黃榮、黃元仕、湯崇富、伍時均、湯萬、湯崇德、湯添﹑黃茂、黃林、吳

湘鴻等二十餘人。而在大漢報工作中直接間接最勇敢者,亦此二十餘人,此為加拿大同盟會之始。

辛亥正月,孫中山先生來加發動籌餉,同盟會會員召開歡迎會,會員及有志青年列席者三十餘人。及孫先生任務完畢離埠、馮自由始正式成立同盟會於雲域兩埠。在雲埠先後加盟者有劉儒坤、葉求茂、楊芳、盤棠、陳榛如、司徒旄、李俊、謝恩、黃壁峰、司徒錫、周鶴年等百數十人。在域埠先後加盟者,有高榜(雲山)、朱禮(文伯)、方餘謙、曾暖、黃柏度、司徒衍衢、李翰屏等數十人。是歲四月正式成立,眾舉馮自由為支部部長,周連盛為副部長,黃希純為中文書記,會所設在唐人埠以外地區,蓋是時仍屬半秘密組織,不欲公開活動,以免招致洪門會員中之頑固派反感也。

同盟會既成立,適雲埠中華會館每年改選董事期屆,向例由全埠僑家用無記名投票法選舉董事二十人。蓋華僑缺乏政治思想,對於會館董事素不重視。故歷年皆由保皇會會員馬大諄等所包辦。凡得三四票者即可獲得董事,且每次當選皆運商人階級,而工界不與焉。馮自由認為此次為伸張才黨勢之機會,乃授意同盟會會員以選舉運動方法,令各同志向姓氏之團體或商店求助。僑眾最重視同姓感情,為同族兄弟計,自然樂於成全。及選舉日,僑眾投票者較往年多出十倍。揭曉後眾非得二十票以上不能入選,各舊董事咸咄咄稱異。結果當選者有同盟會會員劉儒坤、楊芳、周連盛叫黃子錫,葉求茂、司徒錫等十二人,致公堂會員而又為同盟會會員者,有黃樹球、黃紀傑、許昌平、李起辰等四人,此為同盟會參加僑運工作之始。

是年五月孫先生在舊金山組織洪門籌餉局,令同盟會會員一律加入洪門會籍,以便取得更切實之合作,為革命而奮鬥,其時加拿大洪門致公堂與同盟會合作無間,彼此甚為相得。

這七月下旬馮自由應孫先生之電邀赴美,加拿大同盟會長一職,眾舉黃為純承之後,同盟會與洪門意見漸形分歧,大有分裂之勢。考其原因,大約以人事之糾紛及是年三月二十九日廣州起義失敗所引起為多。

武昌起義成功,同盟會會務益形發展,僑胞相繼入會者,有曾石泉、周子驥、曾兆、鐘暖、曾甦漢、馬少漢、鄺堂、李天民、李佛池、侯一民、許一鶚、黃炳基、崔景、李血生、黃發文、黃熙賢、李錢血、趙衛平、鐘峰、鄺佐治、何夢齡、李慈五等數百人。

自同盟會於庚戌冬成立於加拿大.於民元八月改為國民黨,又於民三年七月改為中華革命黨,直至民八年十月十日改為中國國民黨,此十年間.加拿大之黨務殊為慘澹。玆分述其梗概如下:

同盟會期間,會員共有三百餘人.分會設於雲高華及域多利兩埠,與洪門合作無間。辛亥十月創立新民國報於域埠,為革命宣傳機關。會員增至五百餘人。

同盟會組成為國民黨之後,仍設黨部於雲、域兩埠,以域多利為國民黨交通部;直轄中央。各埠分設閱書報社,及收新進黨員。由民元年至民五年相繼成立之分部計有﹕二埠、列必珠、卡枝利、雷振打、舞士阻、沙士加寸、點問頓、宛尼辭、尾利慎血、都朗度、溫比利、始路、滿地可﹑柯京、穩梳等十餘處,黨員增至三千餘人。

民國二年二次革命失敗,國內盡為袁世凱及新興軍闕所盤踞,人心渙散,互相詬碎,同志多出亡海外,孫中山先生派夏仲民來加發展黨務。其時袁氏悍然下令解散國民黨,並運用其外交手段唆使英國駐華公使要求加拿大政府下令封閉國民黨之活動,即世人所謂﹕「黨禁」。加以是時國民黨與洪門之糾紛,內外維艱,實為國民黨最艱鉅之時期。

民國三年國民黨改為中華革命黨,因其時加屬各地黨部囿於環境,不能公開活動,故其名稱依然沿舊,未予更動,民國四年袁世凱僭位稱帝,並改明年為「洪憲」元年,僑胞聞訊,深為憤怒,並紛紛組織軍事社,訓練軍事人材,以備回國討袁,遂有民國五年加拿大華僑義勇軍回國討袁義舉。尋袁氏羞憤去世,而造成南北分裂局面。是時加拿大「黨禁」雖已鬆馳,但以民七年北洋政客湯化龍被刺於域多利事件發生,第二次「黨禁」又起。幸民國八年中華革命黨改組為中國國

民黨成功,重振革命精神,加以民六年孫先生開府廣州,以維人心。派陳樹人來加辦理黨務,加拿大各地黨部改用慈善團體向政府註冊,籌建總支部於雲高華,於民國十年召開為一次全加黨員代表大會,始乃恢復黨務運動。

綜觀國民黨在加拿大勢力之消長,當以北伐及抗戰而階段最為興盛,其時擁有黨員七千餘人﹐其主辦之新民國日報亦以此而階段最為發達,報份增至四千餘份。

第六節 華僑義勇軍回國討袁之始末

民國二年,國民黨二次革命失敗.人心渙散.個內盡為袁世凱及其黨羽所蹂躪,國民黨勢力一籌莫展,其時孫中山先生在日本,以黨內意見分歧,不足以圖再舉。於是派夏併民,馬超稄前來加﹑美兩國與僑胞聯絡,重振革命精神,並於民國四年在各地分部籌組軍事社,訓練軍事人和與派遣同志學習飛行,冀圖回國參加實際革命行動。是年秋,雲高華、點問頓、.沙士加寸、列必珠﹑域多利各埠,由夏仲民、胡漢賢,蔡鶴鵬、李銳軍、李宜民等紛紛組織軍事社成立,訓練新軍

。並在域多利斯解磨、沙士加寸兩地成立航空隊,聘請西人教練學習飛行,計參加學習者,有高雲山、聶漢光、李敕、夏仲民、伍橫貫、胡漢賢、李仲棠、鍾南光、黎球、林安等十餘人。

迨民國五年,袁世凱背叛民國,於是年元月一日改為「洪憲」,自稱皇帝,僑胞聞訊,紛紛通電討伐,國民黨同志尤為憤激,其時各地軍事社成立業已半年,於是由夏仲民號召同志組織「華僑敢死隊」於雲埠,由李宜民為教練,整裝待發為回國討袁。

是年三月「華僑敢死隊」為名為「華僑義勇隊」,團長夏仲民,集中域多利待發,參加人數共二百一十餘人,分為三大隊。

第一隊:黃惠龍、馬湘、黃伯度、黃漢俊、馬乙垣、蔡鶴鵬、馬慎初、馬鏡河﹑馬廷棟、馬祿俊、李魯擅、胡漢賢、李敕、曾甦漢、梁煥庭、馬少漢、伍橫貫、馬洞庭等。

第二隊:梁捷、鄺倫、李宜民、黃祖業、李鑑祥、李耀麟、李覺民、方子倫、譚泰恆﹑程志平、簡光漢、黃寄生、李夢醒、李祖潤、李開有、雷林寬、黃英、劉漢昭、陳添儒、張惠滔、李宗往、李操、馬月眉、黃浩然等。

第三隊:李銳軍、侯民一、鍾劍鋒、張愛熊﹑黃光漢﹑李錢如、容月沖、袁勤能、余伯湖、周我漢、馬光漢、黃文偉、黃文彬、趙衛平、吳志華、周樊猷﹑周炳林、高漢、楊星輝、陳思球、秦祝裴、周子驥、方有志等。

其時孫中山先生在日本主持討袁佈著,夏仲民於二月中旬個人先行赴日與孫先生磋商與內地同志聯絡問題,義勇軍則由隊長蔡鶴鵬,李銳單、李宜民率領於三月間分而批前往日本。是時還有留德學習軍事學生黃大樟(湖北人)由歐洲取道加拿大回國,與義勇軍同船﹐黃氏對僑胞之熱心愛國至表贊佩,甚為投契,故在船上十餘日中,得黃民教授軍事學識焉。四月初旬全體義勇軍抵達構濱集中,承孫中山先生召見,並派嚴華生同志招待歇於橫濱山下町七十二番聯義會。原擬直

返上海與陳其美所部聯繫合作,但以無法直入上海.故不得已滯留日本月餘。至五月十八日,驚聞陳其美將軍被袁氏黨羽暗殺於上海,義勇軍益為憤怒;惟不能立即逕入內地興師討伐,至為焦急。及在月底,終於與當時駐守山東濰縣居正之東北軍取為聯繫,並準備由日本開拔前赴青島登陸之際.忽聞袁世凱暴斃於北京新華官,萬眾歡騰。孫先生特由東京前來構濱召開會議,決議趕程前赴青島入濰縣,以肅清袁民餘孽,並對華僑義勇軍謂﹕「袁世凱作孽多端﹐聞諸君回來討伐

把他嚇死矣。」

及六月中旬抵達濰縣,居正派劉維漢﹑朱學恆兩教官擔任華僑義勇軍教練。其時集中濰縣之義勇軍除加拿大二百餘人外,尚有美國僑胞數十人,南洋僑胞十餘人,合共二百八十餘人。訓練完畢,參加曲同豐之部隊服務。駐守濰縣一帶,1前後十個月有餘。

華僑飛行隊亦於是時成立於濰縣,參如該隊之人員有:胡漢賢、伍橫貫、李敕、馬超俊、馬煥庭、曾甦漢、馬少漢等十餘人,由日人生野大郎為教練。

袁世凱死後,黎元洪以副總統繼任總統,孫先生由日返抵上海,發表規復約法宣言。華僑義勇軍則宣佈解散﹐一部份則隨侍孫先生於上海;一部份則逕赴廣州籌備護法運動。及民國六年九月,係先生開府廣州,就任海陸軍大元帥,宣言戡定內亂,恢復約法。其時華僑義勇軍雖已解散,一部為僑胞業已回加,但一部份仍留於廣州大元帥府為侍衛,由南洋華僑盧振柳指揮易名為華僑義勇隊。

加拿大華僑義勇軍戍守中東濰縣,鎮壓北洋軍閥異動,前後十月,雖未曾參與實際戰役,然其精神與聲威已使袁氏之餘孽聞風披靡,實為旅加華僑史上光輝之一頁矣。

討袁一役,加拿大華僑除自動請纓參加討袁外,捐助是役之經費殊為可觀。計加、美兩國僑胞共匯交日本討袁總部日幣一百三十餘萬元。

現將孫中山先生關於討袁之役告各地同志之原函照錄如下:

各支分部各同志均鑒:啟者;此次推翻帝制,各埠華僑,既捐鉅資,而回國效命決死, 以為黨軍模範者,復踵相接,其堅為勇往之忱,誠本可多得者也。計此次回國從軍之華僑, 可分為兩部,其一部為活動於廣東方面孝﹐主由南洋英、荷、法領等地之華僑組織之﹐而美洲及日本等處華僑參與焉;他一則為活動於山東方面者,主由坎拿大及北美合眾國之華僑組織之,而南洋及日本之華僑亦參與焉。

廣東一部分,始僅組織決死隊十餘人,謝伯堯、羅金蘭主其事。攻擊肇和之役,死傷者幾半,餘亦皆九及一生,始得脫險。未幾又以數十人往攻汕頭,鎮守使署之役,奮勇先登,逐去馬存發。既而莫擎宇來爭汕頭,中華革命黨軍不欲自相攻擊,遂去而組織華僑決死隊。其中多各歸其鄉﹐糾率子弟以助大軍,如吳業剛、李子華之兩攻江門,其功尤著。既而以袁世凱死,中華革命軍解散,一部份仍入石龍、助鄧仲元守石龍,一部歸入周之貞所統之華僑護國軍,皆有戰績。

山東一部,始因坎拿大華僑依軍務部組織團體,歸國效命。美國同志,亦有數十人歸,濰縣既下,各同志陸續編為華僑義勇團,分為三隊,夏仲民、黃伯度、伍橫貫、察鶴鵬等主持之。又有一部立志學飛機﹐遂延聘教員,組織飛行隊。胡漢賢等十餘人,皆日夕練習,期於一試。雖未見實戰,然其戰威已播矣。

至東北軍解散義勇團及飛行隊,亦各領費散歸。計廣東華僑成立在先,解散亦早;東北軍中之華僑隊成立較晚,解散亦遲。略各支持半年,備極辛苦。而廣東經戰鬥多,華僑中死傷者頗多,東北軍幸尚無損傷:然華僑之勇氣熱心,益為同志所敬重,世人所驚服矣。

當解散時,廣東款項至絀,每人所給,不過數元,其曾經戰役者:亦不過三十一I。東北單遣散費雖較裕,而合本部所給與軍隊遣散費,亦不過三百元。諸人遠道來歸,除去再赴美洲之船費外,所餘亦屬無幾。蓋諸同志熱心愛國,深明革命原理,不避艱險,出於天性,所惜者袁氏一死,情勢立變,不能再以革命用兵。解散之事,實在於萬不得已,此誠初意所不及料。各同志尚多欲仍留軍,藉學習軍事學問;但以此情勢,我黨不爭政權,則華僑諸盡君留習軍事學,亦為所用,故力勸各同志及早回埠。其有坎拿大華僑,未取回頭紙,不能回埠者,現亦代為籌劃中,總之,盡力期他有可營謀之機會而已。

從軍同志以絕頂之熱心,決死歸來,今得此結束,雖云共和已復,帝制已除,從軍者皆 有無限之光榮,而抱勇邁之心.無用武之地,自難快意。其抑鬱覺不滿足,自屬人情,諸可共諒。所恨事勢如斯,無由解其憂鬱,吾人亦無可如何。乞各同志對於從軍華僑,已末回埠者,均以口或以書信勸勉慰解,不使遽爾灰心,將來仍可出而為國棟樑,自致勳業,則華僑之光榮,即吾黨之光榮,亦即國家之大幸也。專此布達,希建轉知附近各屬同志知悉。敬請

大安

孫文啟五年十月二十日

參加義勇單回國討衰之後旅加僑胞,除小部份逗留於祖國外;其餘大多於民國六﹑七年間前後回加重操舊業。此輩義士至今零落殆盡,其健在者,年齡均在七十以上。據筆者所知,尚有黃光漢、黃寄生、李錢如、梁新捷等十餘人。黃光漢想為當年參加義勇軍中最年青者,現望之僅如六十許人,惟年已七十過外,其熱心於黨國精神,不減當年。黃寄生熱心社會,曾充加拿大華僑國大代表。李錢如多財善賈,事業最為成功。梁新捷老當益壯,每相見不勝唏噓。

第七節 國父之侍從與加僑

民國六年,國父率肇和艦南下,開府廣州,就任大元師,旅加僑胞先後相繼集中廣州。先是有夏仲民率領周燮猷、周炳林、高漢、楊星輝、陳恩球、秦祝裴、方有志、周子驥等數十人先抵廣州佈著,其餘逕留上海隨侍國父南下。及抵穗後,集中於河南士敏土廠,其願回加者回加,其願留穗者留穗﹐計留穗者有三十餘人。一部分配於盧振抑之華僑義勇隊,一部則歸參軍長黃大偉指揮之衛士隊。

.黃惠龍、馬湘等則分配於衛士隊,黃、馬兩同志均籍隸台山白沙鄉,向在點問頓業洗衣業。黃體格魁煒,孔武有力,有大力士之稱,馬尤為精幹。加橋隨待國父在滬時,每因言語隔閡,

為被土人侮辱,賴黃﹑馬之助頗多;且說為熱心愛國,忠誠可靠,在滬時早為國父所賞識,及抵穗升為副官,隨恃左右,統率衛士數十人,奔走於穗滬之間數年,後人稱為左龍右馬者,即黃惠龍、馬湘也。

.民國十年國父就任非常大總統於廣州,侍從隨行,夏仲民被派為廣三鐵路局局長,加僑隨夏工作者頗多。民國十一年,陳炯明與吳佩孚勾結,蓄意背叛民國,阻撓北伐,派洪兆鱗所部李雲復砲擊觀音寺粵秀樓總統府,置國父於死地,幸國父及早離去得免於難,然衛士死亡枕藉,其中不少為加僑。黃、馬副官則護衛孫夫人宋慶齡出險,猶為國父所稱道,亦即種因於後來馬湘投靠「紅朝」之緣由也。其時,陳炯明後派楊坤如襲擊石圍塘廣三鐵路總局,夏仲及等因此乃壯烈殉國。

黃﹑馬等隨侍國父多年,忠誠愛國著稱。直至民國十四年國父逝世於北平,仍在西山群碧雲寺守靈。:至民國十八年南京中山陵落成.黃﹑馬始任衛陵處處長,馬一生官運通亨,曾任僑委會常委。黃則於抗戰復員後病逝於南京。

第八節 王昌刺殺湯化龍之真相

,王昌於民國七年九月一日,在域多利槍殺北洋政客湯化龍,自戕成仁一案﹐距今不過數十年之事耳:但僑社多不明其真相,往往報導失實,致以訛傳訛。即陳匡民先生所著之「美洲華僑通鑑」一書所載,亦指湯化龍受命袁世凱來美借款,王昌激激於義憤而槍殺者。且所言與事實多不相符,殊不知袁氏於民國五年六月六日已暴斃於北京,距該事之發生已閱兩年矣。

該案之本末究竟如何?著者於數年前特訪問王昌生前之友好連樵山,相談該事之真相。後復遍訪埠中國民黨老同志調查該事之始未。後又承林禮斌老先生相信當日之詳情,並將湯化龍遊歷加﹑美日記,演漢說詞及遺念錄見示。林先生為當日參與敘等馨樓歡宴湯氏現仍健在之一人。故特綜合各方之報導,與參與當時之政治背景,所得資料如下:

湯化龍字濟武人,湖北蘄水縣人。光緒壬寅鄉試中式,甲辰成進士。後入日本法政大學深造。宣統二年歸國,任湖北省諮議局議長。辛亥武昌起義,任黎元洪都督之總參議。民國成立,黃興任陸軍部長、涕任秘書長、與革命黨人友情甚篤。袁世凱為總統,彼為教育總長。袁死後,北方政府由黎元洪秉政,任內務部長,黎民因護法與參戰問題與實力派段祺瑞意見相左,被迫下野。由副總統馮國璋執政。因湯為黎元洪之親信,故黎下野後,湯亦為卸內務部長,閒居北京,旋赴

日遊歷,居三月始由日乘船來加,過域赴美,至舍路、砵崙、美京、費城﹑紐約、芝加哥。而不到舊金山者;因在日時曾有人警告湯氏勿蹈民四黃遠庸在舊金山被刺覆轍。八月下旬湯氏由芝加哥入尼加拉瓜乘火車抵雲來域,擬趁輪回國,竟於九月一日(星期日)被王昌刺斃於唐人街,時涕氏年僅四十五歲,尚有老父在堂。故湯化龍非袁黨,民四年,袁氏蓄意稱帝,湯竭力反對,其時湯任教育總長,袁製訂國歌預佈全國,國歌詞充滿皇帝氣味,湯氏拂袖而去。民二袁氏刺宋教仁

﹑湯深表惋惜,作長聯輓之,並責袁之卑劣。考湯化龍乃民初民主黨鉅魁,與梁啟起友善,實立憲改之政要,後與黎元洪之共和黨合併為進步黨人也。

王昌粵之中山人,年約三十餘歲,操理髮業於域多利,隸國民黨黨員,為人慷慨激昂。且好杯中物,智勇雙全,對黨國素稱熱心。

湯化龍於民七年六月十九日,偕隨員霍堅(廣東南海人)由日乘賀茂丸抵域過美。是日應僑商周瑞祺、周文、李進、黃華、林彬、李堯、李夢九之邀,赴華僑學校參觀:並向學主演說。其演說曰:「鄙人自出國以來,所見皆為外國人。今與諸為相見,濟濟滿堂,俱是吾國民族,僑居海外之俊秀,歡喜何如!鄙人有所欲言者;諸君當知愛護祖國乃國民之本分。且亦人生之良知和良能,不假外助而自然流露。弟身在海外,遠離祖國,受外界種種之刺戟,愛國心定能更加發達。

此海外華僑所以為鄙人所最敬愛之人也。雖然愛國事業本無止境:首貴其團體蓄有實力,愈大愈佳,愈眾愈厚。若於愛國團體內,而橫生黨派,使其奮鬥力薄弱,不用於對外.而用於對內;則最為可惜。諸看在求學時期及將來出身經營事業,望將鄙人不可橫生黨派之議論,仔細思量,並努力求學問,以謀吾國國際貿易之發達,此尤為鄙人所最希望者。」(此演說由揮堅紀錄刊載於大漢報)是晚即離域赴舍路。

八月下旬,湯氏由美遊罷再入加拿大,擬趁輪返國,偕雲埠領事王鱗閣至域多利,九月一日應僑商宴於敘馨樓,散席後,外行至唐人衝,即被王昌刺斃。王於得手後人自戕成仁。事後加拿大治安當局搜查域多利國民黨黨部,並無所獲,繼重申「黨禁」。湯氏遺體由王麟閣收殮,在域以七百元之銅館運返北京,王之遺體則由黨人陳樹人等運送歸國,卜葬於廣州百子路紅花崗之側,以愛國烈士視之。

考王昌行刺湯化龍,事前黨人並無所悉。實乃王昌個人之行動。王民於行刺湯之前一日,決心以身許國,曾逕赴趙璧池所開之麗真照相館拍照,以留後人紀念,可見其決心也。

據陳匡民先生之「美洲華僑通鑑」所數:「新民國報於肇事日上午出版之社論。曾按袁世凱為賣國賊,而為化龍出國借款,其罪與袁相埒等語,激動愛國人士之公憤,王君遂起而將湯氏槍殺」云云。全非事實。查九月一日為星期日,星期日僑社照例無報紙出版,何來社論?而袁花凱於民五年業已去世,即令僑胞疏忽不知而當報館主筆者無不知之理也。故僑社至今仍盛傳湯化龍受命袁世凱來美借款,玉昌激於義憤而刺斃者,全與事實不符。

考王昌刺斃湯化龍之原因有二。

其一為因當時國內之黨爭劇烈所致。黨與黨之間,人與人之間,其敵視之行為無法消弭。參看湯氏在域多利僑校之演說當可知之。

其二為王昌之個性問題,王昌之為人,僑社中多所知之,其熱心愛國殊深嘉佩,但殺湯化龍不免有魯莽之舉動。

故湯化龍之被殺與王昌之自戕成仁皆屬冤枉,而湯氏之死猶加以罪名為替袁世凱來美借款,尤為不值。

憶民國四年黃遠庸來美,在舊金山被人謀殺,世人或謂袁世凱之所為:或謂反袁派之所為,至今仍未大白。吾粵名士羅惇融曾以輓聯輓黃曰:「生奪其命,死污其名,彼何人者:以文累身,以智速禍,寧非天命。」想以此聯輓湯亦無不可也。

第九節 國民黨在加拿大

中國國民黨是革命之政黨,有其理想之主義與黨綱:在推翻滿清,建立民國史上,曾寫下輝煌之一頁。加拿大國民黨,自同盟會成立以來,其勢力之起伏

消長,恆視國內政局之演變而決定。然其對祖國之運獻與當地僑社善舉之倡導,其勞績與功業,實無可訾議也。

自中共稱亂,國府播這臺灣以還,加拿大國民黨之活動力,從外表觀之,似比以往退縮,但實際上更見積極,迄今為止,仍擁有分部二十餘處,黨員逾五千之眾。其組織力於僑社之影響力依然強大,實為當前僑社之中堅,與國民黨將來復興之支柱也。

國民黨發祥於雲、域兩埠,中國國民黨總支部設於雲高華,民初始拓展於加中、加東一帶,但後來居上﹐目前卡枝利,滿地可兩埠黨員最多,黨務亦最為發達:雲高華,域多利比較顯得落後,考其原因,固屬時局影響為因:但以新進黨員無多,原有熱心同志零落殆盡,其健在者年事已老,精神退頹亦為原因之一。以域多利一地而論,同志年齡平均為六十有四,即可如其一班矣。

戰時國民黨與各地中華會館併肩合作無間,為抗戰已盡最大之努力,並組織「三民主義青年團」,為黨為國羅致與栽培僑社後進。但以環境所限未見顯著成效。故目前黨同志中什九多為老華僑,此為當前相會大國民黨之應注意者也。

加拿大一般出生青年既不問政治,亦不僅政治,尤不知三民主義為何物,因彼輩多生於抗戰時期,無法接受三民主義教育﹐欲招致青年華僑入黨殊非易事。

國民黨為執政黨,老同志名利頗為重視,每召開全加代表大會或選派代表回國時,競爭頗為激烈﹐此亦為其病態之一也。

國民黨設有新民國報對於雲高華﹑醒華日報在都朗度,為宣傳機關。前者取材、內容、編排、印刷均勝於後者,但前者虧本,後者賺錢,其原因是雲埠有三間華文報互相競爭也。

總之,國民黨在加拿大有其樂觀之一面,亦有其亟待改善之一面,其興衰進退之局,固然繫於整個局面,但絕大多數僑胞則寄望國民黨能夠復興,能重返大陸都是事實。

(摘自李東海著「加拿大華僑史」)

2011年4月11日 星期一

孫中山先生訪加拿大奔走革命

孫中山倫敦脫險後初遊加拿大


一八九六年十月一日,先生由利物浦抵倫敦,翌日晤候康德黎老師暢敘,位於Boarding Home公寓,清吏派人監視。十月十一日被清吏誘禁於駐英清使館內,直至十月二十一二日孫先生由康德黎會同英國警察總署救離清使館。先生被幽禁之時間共十二日。

先生脫險後即著手寫作英文「倫敦蒙難記」。由一八九六年十二月四日起,每天到大英博物院,博覽群書,潛心研究歐美政治、經濟制度之得失﹔直至一八九七年上半年,歷時七個月。先生自述其心得云:「倫敦脫險後,則暫留歐洲,以實行考察其政治風俗,並結交其朝野賢豪。兩年之中,所見所聞,殊多心得:始知徒致國家富強,民權發達,如歐洲列強者,猶未能登斯民於極樂之鄉也。是以歐洲志士猶有社會革命之運動也。予卻為一勞永逸之計,乃採取民生主義,以與民族、民權問題同時解決,此三民主義所由完成也。」(《孫文學說》第八章)此期間,惻重於民生主義之研究,完成三民主義之理論體系。

是年三月一日)在倫敦《雙週論壇》發表英文,中國的現在和未來一文,揭發滿清政府的腐劣,主張徹底推翻,進行革命,藉此喚起英國朝野的注意。

七月二日,乘輪船由英赴加拿大,清廷派人秘密跟蹤偵查,七月十一日抵加屬之滿地可(Montreal),登陸時有Hibbonson西有接待,住Albion旅店,七月十三日乘火車前往加西之溫哥華(Vancouver),十八日抵達,由基督教美以美中國佈道會(地址在Dupont 街)招待居住,十九日前往附近之Nanaimo埠,二十四日再到該埠,向華僑宣傳革命。

七月二十日抵卑詩省重要商埠域多利(維多利亞Victoria),初住美以美教會,得該教會牧師陳陞階招待,曾同赴金價崙(Comporant)街英昌隆商號購物,得與店主李英傑,李進(勉辰)父子相識,言談之間,頗為投契,先生乘機灌輸革命思想,後遷居李昌公司(Yung Chang Li Co.),此為尃營中國藥材商店,先生在此居留十一天。

先生由加東到加西,漫遊歷二十天,幸得基督教友之照拂。此來與華僑教會中接觸,為他日籌餉建立人脈關係,未有實際行動。其時,華僑十之七、八是洪門中人,孫先生不是為門盟友,所經各地致公堂人士,以外界人視之,不予招待。

八月二日自城多利乘船赴日本橫濱,十六曰抵達。

加拿大致公堂變產貢獻革命

壹、孫先生訪加拿大此為第二次

孫先生於一九一○年三月二十二日,自舊金山取道檀香山、日本、新加坡,於同年六月十三曰抵南洋庇能,十月十二日在庇能召開幹部會議,決定分頭籌款,準備在廣州發動大規模之武裝起義。十一月自庇能啟程赴歐洲,經法國、比利時,與留歐學生聯絡。同年十二月十九日抵紐約,翌年(一九一一)一月二十三日自紐約赴舊金山,同月三十一日(舊曆正月初二)抵達,旋即轉往加拿大,積極宣傳及籌款。

按:先生訪問加拿大,此為數二次:第一次為一八九七年在倫敦蒙難後,於七月二日到加拿大,至八月二日離別。下文所引述之曹建武一文,謂先生於一九○二年(光緒二十八年)曾到加國訪問,但記述當時事蹟,語焉不詳,只謂:「時保宴會之勢力正蓬蓬勃勃,而致公堂以孫文非隸屬洪門黨籍,遂以圈外人視之。孫文匿居域多利埠英昌隆店中,無以為計,憤然自去。」又:加拿大中國國民黨史料,亦有稱先生曾三次到加拿大。但細查中央黨史會編印之《國父年譜》及《國父全書》,又北京中華書局出版之《孫中山年譜》,均無記載此事。據史料顯示.一九○二年,先生一直在日本居留,至該年十二月十一=日始赴香港轉往安南,在河內成立興中會。

先生在加拿大各埠活動實況,記載的史料不多,祇能在下列著述中找到一些片斷: (一)《孫中山年譜》,北京中華書局於一九八○年七月出版,頁一一四、一一五。(二)馮自由著,《華僑革命開國史》,臺北商務印書館於民國四十二年八月出版。(三)加拿大洪門人士簡建平編著,一九八九年九月中國洪門民治黨駐加拿大總支部出版之《中國洪門在即拿大》專刊內附錄之洪門前輩曹建武於一九一二○年親筆記述「致公營復國運動史」,對於一九一一(辛亥)年,中山先生在加拿大各埠活動,記述頗詳,其資料來源是各地致公堂的檔案文件。本文以曹文為根據外,並參照中山先生當年的親筆函件說及行程日期,參考訂定。(註一)曹文用陰曆,本書均經轉換為陽(西)曆。

貳、溫哥華多次匯款應急

一九一一年(辛亥)歲首,溫哥華致公堂得孫先生由西雅圖來函,謂擬前來加屬籌募革命軍餉,徵求同意,致公堂以孫氏為洪門大哥,議決贊成,即復函表示歡迎。先生於二月六日(註二)由舊金山乘火車到達溫哥華,該埠致公堂事前已得知行程,預派會員陳板崇、許昌平、黃樹球、許昌廉等十餘人迎候於車站,以卡羅街之活士旅館(Carrall St. Woods Hotel)為居停之所。
二月九日,致公堂舉行公宴大會,設筵十餘席為先生洗煙,同時歡迎慕義而來加盟之新會員六十餘人,以陳文式、孫文為正副盟長,主持加盟儀式。

二月十三日,出席溫埠華僑歡迎大會,先生演說中,強調運動(策反)滿清新軍的重要性,他說:「此等軍人若盡入吾黨,則兵不血刃,而大功可成。」又稱:「今滿清政府之對於施行憲政,開設國會,無一毫之誠意」,不過是「以愚蒙人民為政治之秘訣。因此,此虛偽之政治,必當去其根柢而一新之也 」。(註三)

先生到溫埠後,席不服暖,先生在同年二月十日給舊金山致公總堂函中說:「連日在致公堂及戲院演說,聽者二、三千人,雖大雨淋漓,亦極踴躍。」足見盛況之一斑。

二月十四日,致公堂組立「洪門籌館局」,由陳文式盟長主持,岑發琛為司庫,陳臻為中文書記,黃建純為西文書記,馮自由、張孺伯為顧問,若干人為勸捐員,並由致公堂捐建三千元以為首倡,風氣所播,各埠景從,個人捐款則以岑發琛為最多。經月餘之勸捐,共得款加金一萬三千零五十四元八角。

辛亥年初,港運兩地義士,密謀在廣州起義(按:廣州之役三、二九是陰曆,陽曆是四月二十七日),需款孔亟,四月三日(陰曆三月初五),致公堂接黃興來電謂:「事急如火,請速匯款。」該堂一面籌募,一面分次匯款應急:

四月三日匯二千元

四月九日匯一千一元

四月十日匯二千元

四月十四日匯一萬元

四月十八日匯二千元

四月廿二日匯一千元

合計二萬港元

按:四月份(陰曆三月)所匯之六柱,是尃供「三、二九」廣州起義之用,最後一位是廣州之役失敗後,為救助逃港義士之用。溫埠僑胞為廣州之役盡心盡力,可見一斑:正是:前方出命,後方出錢。

先生在埠時,溫哥華致公堂曾舉行第二次之歡迎新會員大會,新進者凡七十餘人,亦以陳文式、孫文為正副盟長,主持加盟儀式。

先生在溫埠及域多利埠(兩地只隔兩小時海輪航程,故來往方便),計二月六日到達,二月十八日離去,共留十二天。據檔案記載,先生居住期間一切費用,皆由溫埠致公堂供給,支數如下:(加金)

旅館房租九七.三○元

飲食費二二五.四五元

電報費一九五.四○元

舟車費一七三.六五元

以上合計﹕六九一.八○元

另其他雜費,連前總數加金七百元以上。

廣州「三、二九」之役失敗後,革命黨人鬥志未餒,再接再厲,溫埠致公堂,受先生(其時在美)之鼓勵,及馮自由之從旁協助(其時馮在溫埠任《大漢公報》主筆),於十月十四日再設立「洪門籌館局」,由陳文式盟長主持,司庫岑發琛、書記許昌平、核數鄭賡唐、協理林道壬、黃恭嚴、蔣濃可、陳宏柏、馬心友。積極進行籌募,約費一個月餘時間,共捐得加金一萬零一百三十元半。旋於十月六日、十日及十一月二十一日,共匯美金一萬元,交與舊金山

「洪門籌館總局」彙匯回港,以供軍費。

參、域多押款及募捐並進

孫先生在溫埠事務就緒,復得域多利致公堂表示歡迎之意,遂於二月十八日(陰曆正月二十四日)偕同廖翼鵬由溫埠乘船前往域多利。域埠已先得溫埠致公堂電話通知,即派羅超然、容家先、林立滉至碼頭迎接,乘車直至堂所,旋偕往域多利旅館休憩。

翌日在堂所舉行歡迎會,會中,先生問及本堂樓字是否自置,負責人答日:本堂樓宇是自置,全加各埠致公堂堂所亦大多是自置。先生聞之,似有喜色,蓋接濟國內志士起義,箭在弦上,急如星火,如能將樓字按借款項,較為簡捷,可以應急,一俟捐集義款,然後歸還,事或可行也。

二十日,致公堂又假座政府街(Government)之中國戲院舉行全僑大會,請先生演講,先生將歷次在國內起義之經過及失敗原因,詳為解釋,並謂清廷所訓練之新軍,大多數同情革命,願意效力,但缺乏運動經費及餉糈,未能舉事,今若籌得三十萬元,便即發動推翻滿清,光復漢土等語。聽眾中其屬洪門人士者,鼓掌贊同,其餘人等,有的不以為意,有的甚至認為荒謬。

域埠僑界中,只有司徒錢、吳尚薦等所組織之「擊楫社」及洪門人士,對革命立場,較為堅定外,其餘僑胞俱多抱猶豫觀望態度。

先生以在戲院演講,未能收得實際效果,必須經過職員會員會議,才能有所決定。翌日(二十一)乃在致公堂召開全體會員大會,先生講述洪門歷史源流,迭次在國內發動武裝起義之經過﹔又謂:洪門團體以反清復漢為宗旨,現時清祚已衰,內憂外患,政權搖搖欲墜,正是洪人聞雞起舞,奮力報國之時。內地革命隊伍已備,所欠缺者錢財耳。若吾人在海外籌得三十萬元,以供給國內槍械之需,便可推翻滿清專制皇朝。

演說完後,討論籌餉問題,議論紛紜,因盟長馬延遠不在埠,未能取決,乃即致電錦碌(Kamloops)促馬盟長速回,數日後為盟長返域埠,立即召開第二次會員大會,溫哥華及紐威士緬士打(二埠)兩地會員應中山先生之邀,派黃樹球、李樞為代表參加會議,由馬盟長主持,謂洪門以反清復漢宗旨,今孫大哥前來策動革命工作,我洪人義當贊助,戮力籌餉﹔眾議僉同。孫先生隨而發言說﹕為應付內地起義之急需,如個別勸捐,恐緩不濟急,貽誤時機,不如將樓業向銀行借貸,以應餉需,然後籌款將債項清還,如此方能事半功倍云。當時有林立滉、黃啟賀反對,謂創業維艱,當年經幾許艱辛,始購置此樓業,現時輕言押去,恐將償還不易,以致喪失業權,殊非善策,不若現即進行勸捐云。孫先生日:「不必過慮,倘革命無成,我將再來此地,介紹我香山縣籍梓里,盡量加入致公堂,集捐款項將負債還清。」

翌日(二月二十二日)午後一時,致公堂又假座升昌街(Sing Chong)和益戲院再請先生演說,到場者約六百人,座無虛席,極一時之盛。主席馬自隆宣佈歡迎旨趣,介紹先生演講,先生叮囑:吾人應以革命救國為重,不可卸責。會中即時成「籌餉局」,推定陳秤、馬大宗、黃沾負責沿門勸捐,得加金八百餘元。

又據資料顯示﹕一九一一年二月二十四日致公堂召開會員大會,通過變產救國,以該堂樓業向銀行抵押貸款加金一萬二千元,當在律師樓辦理手續時,全體會員在貸款合約中簽名認可。附圖中註明:「陽曆二月廿(念)四日集致公堂議決,將本堂磚樓一座連地,向銀行揭押銀一萬二千元,以為中華民國救濟經費之用,多數公允贊成。」(因恐觸犯當地法律,不用捐助外國軍費名義,而用救濟名義。)

先生在域埠居留四天,致公堂於其離埠之前一日,邀集僑商設筵四席於炎記酒樓,為先生祖餞,又由該堂委派謝秋隨護先生遍訪全加各埠,月薪加金六十元。

域埠致公堂除樓業押款加金一萬二千元(加金匯率比港元為高)外,另繼續勸捐所得,兩共六萬港元以上,分次電匯香港及國內,以應武裝抗清之急需。(以下港元計)

(一)匯統籌部三萬元,為「三、二九」之役應用﹔

(二)匯二萬元交黃興﹑胡漢民收﹔

(三)匯五千元交南京黃興、胡漢民收:

(四)匯一萬元交香港陳炯明、胡漢民收。

以上共匯出六萬五千港元。

域埠僑胞變產救國,節衣縮食,為革命奉獻,於此可見一班。

按:對於域埠致公堂以樓業向銀行押款一事,曹建武文只提及先生在演講中建議,當場有人反對,故未有決定。後來諒必實行貸款。因曹文後段又稱:「域多利致公堂因革命破產,備嘗艱苦,至民國成立後,始由會員捐款贖回。」既說「贖回」,自必曾經抵押過。

又,中央黨史會編印之《國父年譜》第三六一頁二月五日記事所稱,與本文引述之曹建武文記載,頗有出入,現轉錄於下,藉作比較研究。

《國父年譜》記載云﹕

先生抵溫哥華,洪門會黨人士迎候於車站者千數百人,遂相偕赴致公堂茶會,

先生與眾寒暄後遍問眾對革命有何意義。會員起而質疑者數人,經先生解答,咸表悅服。繼由致公堂假得華人大戲院,逐日由先生

演講革命之道。連績演講四日,每日聽眾逾千人,保皇黨徒及中立各派來聽

者亦踵趾相接。時同志馮自由已來溫,主「大漢日報」 筆政數月,知人可用,遂在致公堂建議設立洪門籌餉局,從事募捐,以應祖國大舉需要,眾無異議。於是推舉劉儒坤為測餉局經理,岑發琛為司庫,陳榛如為中文書記,黃希純為英文幹事,黃紀傑為交際幹事。規模既具,成效漸著,溫埠致公堂首捐港幣一萬元,以為眾倡,時香港統籌部發來電催款,自由語先生曰﹕各埠致公堂曾置有產業,若能使之變賣助餉,實為事半功倍。先生以為事屬公營,不便進言,僅授意熱血青年倡議而已。某日,域多利埠致公堂歡宴先生,席間有會員倡議,謂先生現接香港急電,廣東起義在即,急需軍餉,本堂既有樓房,應可抵押現款等等。當時未即決定,次日召集大會研討,先生與馮自由出席,報告起義需餉情形後,即退席。於是各會員紛紛提議為公堂樓宇抵押充餉,經全場一致贊成。旋得押款合港幣三萬元,電匯香港。

上述史料是根據馮自由著(華僑革命開國史)而來。至於柙款三萬港,元,急匯

香港統籌部,有辛亥年二月初一日統籌部出納李海雲之收據為證。(見「孫中山與美加華僑」圖片之頁)

肆﹑錦碌押款不成改為募捐


一九一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晨,中山先生偕李丙辰由溫哥華乘C.P.R.火車抵錦碌市(Kamloops)。當地致公堂會員謝國彥、鄧松、周家簡、周開琳、梁祉善等二十餘人,醵貲雇用西人音樂隊迎迓於車站,頗為熱鬧。到堂所後,先生瞥見堂中高懸青天白日旗(洪門會員陸皓東所設計),喜而語言曰:「我遍遊美洲各地,未見此旗,而本處獨有,諸君可謂得風氣之先矣。」

按:錦碌致公堂建立新堂所於緬街(Main St.)三九三號,辛亥陰曆正月十五日舉行進夥慶典,其時孫先生已抵溫哥華,邀先生前來參加開幕禮,但先生因事先已約定溫埠附近各地訪問,乃復電須俟二月下旬(陽曆)始能前來。

屆時先生抵埠後,致公堂安頓在Dominion Hotel)旅館居住。翌日二十四日在堂所設宴歡迎,筵開十席,餐後晚九時,請先生演講,由陳就主持,先生略稱:革命志士在國內起義以財力已竭,在香港之統籌部,欲推胡漢民前來美洲各地籌款,胡以未到過美加而堅辭,改推黃興來,黃謂他是湖南人,在言語上與僑胞溝通不便,不肯前來,遂公推本人前來,因我為粵人,且曾到過美洲,僑情較熟悉也。他又說:國內人才已備,如餉械有著,便可舉義,推倒滿清。舉鎮南關一役為例,如給予清兵每人銀百元,便可倒戈投誠。此來欲籌款三十萬元,作為運動(策反)費,各位如捐款五元,他日革命成功,政府可還給十元雲。

演講會中,即席勸捐,有人提議將致公堂樓業賣去取款,但後查該樓業仍欠西人魯頓(F.J. Fa;lton)債二千五百元,不能出售,只得由致公堂即捐五百元,交由溫埠籌餉總局匯港應急。

翌日午後,先生與李丙辰同赴C.P.R.火車站乘車往埃土哥夫埠宣傳,致公堂贈先生程儀百元,贈李丙辰二十元。先生言曰:程儀不敢受,作為加捐餉銀可也。去一日後復回本埠,晚間在堂所開談話會,先生請眾提出問題辯論:張某間:革命戰爭能否招致中國被列強瓜分﹖先生答:流向則有之,瓜分未必也。

伍、二埠人少而捐款多

紐威士緬士打(New Westminster),華僑俗稱二埠,與溫哥華相距不遠,洪門會員亦頗多,光緒十二年(一八八七)即租立堂所於大街,其後由會員合力自置堂所,現址於一九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落成開幕。

一九一一年三月二十日,先生由溫哥華到此,致公堂即日設筵九席為他洗塵,晚間舉行演講會,先生將洪門人士之民族意識發揮盡致,繼而闡述其及清革命之理念與計劃,最後為請僑眾慷慨解囊,以助軍餉。當時群情興奮,此響彼應,致公堂獨捐加金一千八百二十元以為首倡,其餘各人最少捐十元。收得之款,由理財員譚伯仁匯出如下:

一九一一年四月八日匯 一、五一二○.○○元

一九一一在四月廿五日匯 五四九.五○元

以上兩位為供給「三、二九」起義之用。

一九一一年十月七日匯 一、○○○.○○元

一九一一年十二月十二曰匯 五○○.○○元

以上四柱合計 三、五七九.五○元

一九一二年一月四曰匯銀元 一、○○○.○○元

此款為中山先生就任臨時大總統之賀儀。

孫先生於三月二十九日離二埠抵利維士篤Revelstokes時,親筆致函二埠致公堂(按:中央黨史會之《國父全書》,未錄入此函),原文如下:

二埠同志公鑒:弟到貴埠時,備蒙厚歡迎,又蒙竭力助餉,公義私情,感激無

盡,別後一路所經多埠,群情皆甚踴躍,足見人心思漢,天意亡胡,革命成功,指日可得也。現當預備進行之中,需款極急,賣埠所捐之數,務望早日收集,寄出雲埠大漢報發餉局員劉儒壅、岑發琛兩君收入,彙匯前途支應,毋誤事機,至為幸甚,弟昨日抵利維士篤埠,今晚搭夜車往卡技利,此致即候義安不一,為孫交謹啟,西三月二十九號利維土篤發。

先生對革命成功之信心,以及對二埠僑胞之感念,於此可見。

陸、乃磨埠礦工慨捐血汗錢

一九一一年二月二十六日,孫先生偕李丙辰抵乃磨(Nanaimo),該地華僑大多為礦工,此埠離溫哥華僅兩小時之舟行時間,致公堂在光緒未年已置有樓宇為堂所。先生來此之前,因發來行期電報前後不同,故當地致公堂未派人迎接,乃由李丙辰雇車直抵致公堂,由負責人安排在臺山人李牛住宅(在板街Pine二十八號)為先生居停之所。是晚九時在堂所舉行演講大會,由盟長何就主持,參加者五十餘人。先生稱:洪門宗旨是反清復明,吾人入會時,曾向五祖宣誓效忠此旨,現時抗清之時機已到,吾人如不乘時舉義,便是違背誓言。旋報告國內之革命情

勢,眾皆興奮。十一時散會,何就與會員等,設宵夜三桌於南京酒樓。席次,先生對何就說,在堂所演講,非會員不能到聽,不若另擇地方,公開演講,以廣宣傳,收效較宏﹔何就答允安排。

翌日(二十七日)晚六時,乃假座板街十八號之聯益番攤賭館為會場,並勸令各商店停業往聽。屆時到場者百餘人。由何就介紹孫先生演講,先生略謂:為適應目前情勢,擬先在廣東起義,因為清延訓練之新軍多同情革命,清政府無異替吾人養兵屯械.即北方統軍之袁世凱,亦與革命黨人通款曲雲。演講後,有人提出問題詢問,先生一一解答,眾皆滿意。最後提出捐助軍餉,何就即命人把守門口,於各人出門時,逐一勤捐,得加金一百餘元,圓滿結束。

翌日(二十八日),由何就、李牛、李丙辰陪同,向各礦場礦工們逐一勸捐,一如和尚之沿門托缽,得款七百餘元,連昨日所捐,合共加金九百零八元半。由何就親自帶交城多利致公堂,轉匯回港。

孫先生等在乃磨住了三夜,旋轉往甘巴崙埠。

柒、甘巴崙武裝護衛孫先生

甘巴崙(Cumberland)亦煤礦勞工聚居之地,華僑為數頗眾,組立致公堂甚早。一九一一年三月一日晨九時,中山先生偕李丙辰由乃磨埠乘船抵友仁灣(Union Bay),甘埠華人區不遠,致公堂預派林佳、黃沾、張其表等,駕車迎於碼頭,載返歐魯(Old)街一百號之住所,而指定陳有之餐館為每日宴會處,又假黃衍住宅為先生下榻之所。時當地保皇黨之勢力尚盛,風傳該黨人盧某謀狙擊孫先生,致公堂為慎重計,派定黃沾、黃沛霖、 馬大宗、陳秤四人,懷手槍日夜輪流守護,以防不測。旋而域多利致公堂派遣隨同先生訪問各埠之謝秋,因域埠以堂所押款助軍事,各項手續已辦妥,故趕來此埠會合出發。

(按:在但埠募捐情形,史料未有記載。)

捌、企龍拿以西樂隊迎迓

三月十九日(陰曆二月十九日),先生偕謝秋、李丙辰,由錦碌乘火車抵穩寧(Veernon)轉乘輪船奧根(Okanakan Lake),於下午四時抵達企龍拿(Kelowna),致公堂預作佈置,隆重歡迎,由會員林樂等三十餘人,率同中華音樂隊,迎於碼頭,先生曰:我現在仍是清廷罪犯,洪門不必要如此鋪張及厚待也。上街後,致公堂安排在湖景旅館居停,設西餐招待,入夜復設筵四席於會員李義之利源店內,為先生接風。

翌日午間十一時,租借西人大戲院舉行演講會,李丙辰主持,先生演講一句餘鐘,略稱:起義抗清之時機緊迫,需款孔極,請僑胞大力支持。即晚進行勸捐,公推黃柱為儲庫,梁廣副之。由林樂、李義等陪同先生沿門募捐,共得加金三百餘元。直至二十一日早晨,先生等一行離埠往利維士篤,致公堂派陳禎相隨,藉作嚮導。

玖、利埠洪門慎重護衛

利維士篤(Revelstoke)處於萬山叢林之中,華僑共約百餘人,十之九為致公堂會員,自置樓字於富倫(Front)街,惟入息不多,經費賴會員捐助。辛亥年春,各會員聞孫先生不日到訪,當即發起捐款為招待費,計有吳仕、鄧珍、梅恩、岑華女、曹長慶等各捐十元,其餘二、三十元不等,共捐得一百四十三元五毫,尃用於招待。

三月二十九日,孫先生由企龍拿埠偕謝秋、李丙辰、陳禎到訪,致公堂派吳仕、梅恩、吳桐等十餘人在車站歡迎,入埠後,迎先生到堂所小憩,然後由吳仕偕往中央旅館(Central Hotel) 下榻。

是晚八時,在堂所舉行演講會,由盟長悔恩主持,到聽者百餘人,十時散會,十時半夜宴,陸續演講兩晚,均如此安排。即席舉行募捐,決議每人額捐五元,共得款約加金六百元。另致贈先生程儀六十元。

是日夜晚,吳仕伴送先生回旅館,入房後,吳以手電筒遍照各處及床底下,先生間何故?吳曰:為慎重保護也。先生感慨而言曰:滿清政府懸賞二十萬元購吾首級,今在海外旅遊,幸賴洪門手足護衛,乃可化險為夷。先生以此番言詞,自居實情,倘使當年在海外無洪門人士之保護,不死於清延鷹犬及保皇黨人之手者幾稀!如不得致公堂之協助籌募,則革命之餉械亦無從獲致也。

翌日(三十一日)午刻,先生偕謝秋乘火車東行,而陳禎及李丙辰則西返。

拾、卡技利埠居停三星期

卡技利(Calgary)為亞省(Alberta)第二大商埠,致公堂會員居此者頗眾。先生偕謝秋由利維士篤埠前來本埠(按:計期應為四月一日),致公堂預派雷家煒等四人迎於車站,以九街「多名人」旅館(Dominon Hotel)為其寢息之所,以中央街(Central)二一○號廣榮記為膳食之所。其時致公堂未自置堂所,乃假中央街二○六號 A之廣華源商店為會議場所,以台山人李祐樞為會議主席,孫先生宣稱:此來為籌款用於運動(策反)清新軍起義,實行倒戈反清,頃運動已臻成熟,只欠缺資財而已,望僑胞大力支持,多多捐助籌款,完成革命大業等語。旋議決於三天後

乘週末之假,租賃中央街之阿芬戲院(Orpheum Theater)為演講場所。該晚七時開會,由李祐樞簡述開會旨趣,隨請孫先生演講,首述揚州三屠之慘史,力斥清軍之殘酷,次述目前國內抗清革命之情況,呼籲僑眾掌握大好時機,捐輸以促成革命,以期光復漢邦,建立共和政體,共享自由幸褔云。至九時散會。

後數日來,出發勸募,以雷家燡、周來、馬經典等數人為勸捐員,沿門募款,共得加金八百餘元,盡數捐作軍餉,另由致公堂同人致贈孫先生程儀百餘元。

先生在本埠居留約三星期之久,與僑胞共同生活。計接受歡宴三次,一為致公堂作東,一為僑商聯同邀宴,一為香山籍同鄉雷華漢等宴請,地點為杏花樓及廣榮記。

列布理治埠(Lethbridge)致公堂曾來函邀請先生前往相敘,先生因有東行之約,只得婉謝。

拾壹、溫尼辟招待周全優渥

溫尼辟(Winipeg)位於加拿大之中點,交通樞紐,為全加之第三大埠,致公堂人士居此頗眾。有會員李松、李雄銳、黃杰等八人,聞中山先生即將來訪,乃自動集捐加金一百元,寄交域多和致公堂贈與先生為旅費,請他來加中一帶宣傳革命,不意此款未到,而先生於四月五日偕謝秋抵本埠矣。後來便將此款捐助軍餉。致公堂對革命領袖、洪門大佬之蒞臨,同感光榮,群情振奮,故招待特別周到,預在傾街(King St.)十五號之亞力山大旅館(Alexander Hotel)租定高等房間為先生下榻之處,聘李樞為廚師,專責治膳,並備專門汽車代步。

當晚在致公堂座談,先生解釋要在加屬籌得三十萬元之緣由,必須達此目的,反清革命方有成功之希望。座眾同感興奮。做會後,致公堂設筵於傾街之上海樓為先生接風。

翌晚復在致公堂座談,討論籌募進行事宜,即席捐得千餘元。

四月六日午後二時,借用樂根行(Logan Ave.)陳林餐館之眺舞廳運行演講大會,到者三百餘人,先生演說後,由李汝扼要轉述其意,並鼓勵聽眾慷慨解囊,公推黃德相等為勸募員,連日計共捐得加金三千餘元,尚稱圓滿。

拾貳、多倫多變賣樓業應急

多倫多Toronto為加屬第二大埠,華僑工商業繁盛,僑胞眾多,分隸於致公堂或保皇黨,致公堂會負當時約有三、四百人。孫先生於四月七日由溫尼辟偕謝秋到埠,致公堂會長譚義等迎接,下榻於傾街King St.之愛德華旅館King Edward Hotel,先生囑譚義吩咐旅館賬房,不可接受任何人到旅館訪見。每日三餐概由廣生酒樓送到致公堂進食,外出有人陪伴,此皆提防保皇黨人之加害也。

翌日,致公堂租借皇后街(Queen St.)之域多利堂(Victoria Hall)舉行歡迎大會,由譚義主持,先生演講反清革命之意義,及報告國內志士起義經過,籲請僑胞熱心捐助單餉,革命必能成功云。隨由李佛池致答詞,至十一時散會。

四月九日晚八時許,先生等正在致公堂用膳之際,接得黃興來函,報告二月二十二日廣州新軍起義失敗,倪映典殉難,戰死者百餘人,餘眾潰散,部份逃亡香港消息。先生閱信後悵然者久之,匆匆偕譚義返旅舍上,商請譚義立即籌款萬元,並謂:死者已矣,但逃亡在港之義士,是革命種子,宜從速濟助川資以避地東瀛,方策安全。

譚義承諾,即返堂所召開緊急會議,出席會員三十九人,僉以推倒滿清,光復漢土,為洪門抱負之宗旨,今廣州之役,域多利既按揭樓宇出資於前,本埠義不容辭,以善其後,但鉅萬之款,咄嗟之間從何籌集?一再商議,最後一致通過將堂所出售,眾意已決,即於翌日(二十八日)張貼長紅佈告,招人投買,卒由吳能以加金八千二百六十元投得,惟因業權轉移須向政府申報手績,須三個月後方能正式交易,欲速不達,為應付急需,乃由譚羲將樓業向Dominion銀行按揭款項,由該行電匯一萬港元交香港《中國日報》李煜堂轉交黃興、趙聲、倪映典收,

計該電匯費十二元八毫六仙,是譚羲、劉生、陳有、陳典如經手,立有字據。時為辛亥年四月二十八日(舊曆三月三十日)正午,此是歷史時刻,對於濟助「三、二九」之役的逃亡忠烈之士,幫助甚大。

其後售樓交易時,由會員三百人於律師史虔那Skina之前,簽署文書,授權譚義

出賣﹔律師問此款之用途,譚答為賑濟廣州難民之用。

先生在多市逗留四天,致公堂為此事支付經費計:電報費二百九十元、宴會費八百餘元,又先生行前贈予程儀一百元。(均加金計)

致公堂各職員仍四出勸捐,前後共得加金一萬三千餘元,寄與溫哥華《大漢公報》主筆馮自由匯返香港統籌部,以應革命經費,此時在「三、二九」之後,雙十武昌起義之前,該款對革命前途,裨助甚大。多市致公堂籌款所得,為美加各埠之冠,其支持革命之熱誠,特別令人感佩。

至於多市致公堂現時在依利莎白街(Elizabeth St.)之堂所樓業,是在民國後始由會員籌款新置者。

拾參、滿地可即席集款六千元

滿地可(Montreal)在彼時為加拿大第一大商埠,惟因偏處東方,華僑人口不及溫哥華、域多利、多倫多之盛,然其時華人亦逾千人。當孫先生在多市時,滿城致公堂會長朱開敦、副會長關兆暢,已預向會員捐得歡迎費三百元,並致函孫先生表示歡迎,又稱已雇定西樂隊到站歡迎,俾壯聲勢,以廣宣傳云。先生函謝樂隊,謂本人是滿清罪犯,不宜過事張揚云。

四月十三日,先生偕謝秋乘火車抵滿城,彭崇盟長、朱開敦、關兆暢兩會長,上車迎迓。及抵致公堂堂所,坐定後座談,先生急不及待,即時宣稱:廣州起義失敗,為濟助逃到香港之義士,及發動更大規模之武裝抗清,急需款項,今日即需款六千元。旋在聖羅倫士街(Lawrence St.)新倫敦餐館設宴歡迎之時,先生重提今日需款六千元之事,彭盟長即席勸捐,得款五千七百元(加金)先生探囊取出三百元,湊足六千元之數,著由朱會長及理財譚俊揚,由滿地可銀行匯交香港李煜堂收。迨先生從滿城轉往紐約後,函知滿城致公堂,謂該三百元乃多倫多所募之款,請即為回歸墊,致公堂當即如數寄紐約補還。

當先生在滿城時,致公堂假座緬街(Main St.)四○二號二樓舉行演講會,並招納新會員(開檯)關旭初等四十三人,由孫文大佬及彭崇盟長主盟,儀式照古禮進行,備極隆重。該見凡新舊會員上樓梯時,均被強行將辮子剪去,表示反清,可見革命情緒之高昂。

拾肆、加拿大致公堂籌募總結

中山先生於庇能會議,隨即由南洋經歐洲前來美洲,身負作緊急籌款之使命。在此期間,先生日常掛在口頭禪的話是:「破釜沈舟 」,「急於籌款三十萬元」。他並宣稱:如失此良機,中國便陷於萬劫不復之境!可見他焦心如焚。到加拿大「卡技利」 時,香港統籌都來急電:「請於五天內籌電三萬元,否則危!」他能不著急嗎?到滿地可時,剛坐定便向同志們坦言:今天必須籌得六千元,在歡迎宴會中,又重提六千元之事,可見急不及待。僑胞們即席籌得五千七百元,先生即掏出三百元,以湊足六千元之數,當即交人匯往香港應急。先生親到礦場訪問華人礦工時,逐一求捐,如化緣和尚之「沿門扥缽」,其苦心孤詣,於此可見。

先生在加境各埠共籌得多少義款?據資料綜合所得,在加拿大要得約共七萬七千餘港元,佔「三、二九」全部經費十五萬港元之一半,其餘一半為南洋華僑所群集。(註四).

一九一一年六月先生在舊金山設立「洪門籌餉局」,旋即週遊全美各埠募捐,共箏得四十萬美元。(註五)

「三、二九」之後,一九一一年五月十七日,黃興、胡漢民聯名致函南洋同志,告以「三、二九」之役美洲籌款情形:「美洲則域多利致公堂變產,電到三萬三千,溫哥華致公堂電到萬九千,滿地可電到一萬一千(按:此處疑為多倫多),金山一萬,檀香山二千,紐約二千餘。故英屬南洋與美洲,俱不失預算:(美洲且過之)云。」(按:庇能會議時商定南洋及美洲各五萬港元。)

此外,民國二年(一九一一二)一月十二日,中華民國駐溫哥華領事張康仁在函復稽勳局局長馮自由的文件中,列舉加屬各埠捐助革命單的的款項如下:

一、溫哥華致公堂變產捐及集捐約二萬餘金﹔

二、商人利和號岑發琛個人倡捐二千金﹔

三、域多利致公堂變產捐及集捐約計四萬金有奇﹔

四、紐威士緬士打(二埠)、蘭拿、埃士哥夫、坎碌士各致公堂,自捐約萬餘金﹔

五、加拿大東部滿地可、多朗度、柯度和中部致公堂,自捐及集捐約四萬金。

(按)上述合計加金一十一萬二千元以上。(註六)

以上資料,可互相參證研究。

拾伍、民國政府表揚致公當功績

民國政府成立後,溫哥華《大漢公報》主筆馮自由被徵召返國擔任「稽勳局」 局長,於民國元年(一九一二)七月二十一日致函溫、域及二埠致公堂,調查各團體及個人對革命之功績,俾便頒給勳章或恤金。

民國二年,駐溫領事張康仁函復馮自由,請轉呈國務院,表揚加國洪門之功績。函內稱:「慨然冒險而籌革命巨款者,則以加屬致公堂為始。」又說:「洪門致公堂者,實為世界歷史所未有,殊非過言也。」他向政府建議:「鄙人意見,以為致公堂之應得酬庸者,莫如黨之以年金,以顯新政府崇德報功之美意。且致公堂犧牲之志願已成,目的之希望已達,應由政府給以永久之印信,彰其盛德,表其固有完備之組織,及保全其愛國黨派之真誠,如是則後世永遠引為紀念,皆知洪門致公堂為最高尚之愛國模範….」對致公堂評價之高,可說無以倫比。

隨後,致公堂為欲參與祖國政治,為組織政黨鋪路,於民國二年,加屬致公堂由陳扳崇、黃派賢、許濟棟、黃介石具名,分呈駐加拿大總領事盧炳田、駐溫哥華領事林錫垣及北京國務院,請批准致公堂立案為正式社會。

同年十月十五曰泰盧總領事批一下.「」據稟稱,加屬雲哥華、域多利、蘭拿、紐威士緬士打,並各埠致公堂同人.前創《大漢報》鼓吹革命,並慨捐革命軍費前後逾數十萬,自民國成立以後,主張統一建設,改良會章,以聯絡華人團體,請求僑民自治,研究工商實業,贊助國家行政為宗旨,懇請立案,作為正式社會等情,查核所稟會章,與正式社會相符,應准如所請立案,以垂永久,仰該會員等,自此聯絡華僑,融和黨見,實行自由,使我華人商業,彪炳寰球,裨益國家,本總領事有厚望焉。」

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奉大總統國務院批示云﹕「呈及簡章均悉,該華僑等,順心祖國,志存光復,實屬深明大義,效忠共和,自應准予立案:至所請頒給鈴記,應自行查照本月十八日公報內務部訓令,按照儀式,自刊圖記,呈由該管領事報院及外交部備案可也。中華民國二年十二月廿六日,大總統印。」

至於在舊金山的「五洲致公總堂」於民國後則另有改變,茲略述如下:

一九一二年元旦,中華民國成立,孫先生就任臨時大總統,該堂同時改名為「中華民國總公會」,通告全美洲分堂知照,旋於民國二年二月十五曰成立開幕。

孫先生辭去臨時大總統職,在上海籌辦鐵路時,致公堂因黃三德私人恩怨,對中山先生有若干誤會,形成「情結」,經過情形,詳載「孫先生與美加華僑」第三章「洪門致公堂與黃三德 」尃文內,請參閱。

拾陸、加拿大洪門致公堂簡介

十九世紀末葉,華人遠渡重洋.到加國謀生,以期仰事俯畜。在蠻荒之地,開疆闢土,辛酸備嘗。其時,卑詩(BC)省發現金礦,相率前往百加委路鎮淘金﹐華人聚居於此,多屬洪門人士。一八六一二年,洪門在此興建堂所,為洪門在加之開山鼻祖,初名洪順堂,至一八八二年改稱致公堂,全加統一名稱為致公堂。一八七年火災後堂所重建,巍然屹立,古色古香,卑詩省劃為歷史古蹟區,供人遊覽,每年有二十餘萬人到此觀光。

一八八六年至一九一二年(民國元年)為加屬洪門全盛時期,其時由西岸之卑詩省擴展至加東沿岸,全加共六十六單位,共有會員二萬餘眾,為彼時最大之僑團。

孫中山先生在加國各埠宣傳革命,籌募軍費,以洪門為主力,掀起抗清熱潮,輸將赴羲,獲得輝煌之成果,對國內「三、二九」及雙十武昌起義,有極大之幫助,功在史冊。

一九八三年七月一二十一日,中國洪門民治黨駐加總支部在洪門加拿大之發祥地百架委路鎮古蹟區舉行洪門開山立堂一百二十週年謁祖大典,採行洪門傳統儀式祭祖禮,中加嘉賓二、三百人參加,在附近之干尼路埠舉行公宴,為華人謁祖之壯舉。

其時洪門人士多是勞工界,從事煤礦工、淘金等,淘金潮過後,轉業開築鐵路、公路,亦有從事木材及農漁業,從商者有:洗衣店、小旅店、小型雜貨店、餐館等,勤儉興家,成為小康社會。

初期洪門斥資設義興公司(義興公所、建新公司等,專責辦理會員福利設施及公眾服務,如職業介紹、臨時宿舍、排難解紛等,故甚得僑心。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中及戰後,美加經濟情況變更,而國家舉辦社會安全制度,生活安定,僑界自治及互助之需求減輕,因此洪門組織比前鬆弛。中國大陸易手後,國外國內,漸失聯絡,致公堂業務,趨向保守。

註釋

註一、孫中山先生一九一一年春季的函件中,說及他在加拿大行程的,有下列四處,為本文記述先生在加各埠行程日期之主要根據:

(一)一九一一年二月十日致舊金山致公堂總堂函稱:「弟已於初八到雲埠」。按:舊曆一月初八,即陽曆二月六日抵溫哥華。

(二)三月二十九日由利維士篤致函紐威士緬士打(二埠)同志稱:「弟昨日抵利維士篤埠,晚搭夜車往卡技。」

(三)西曆四月六號(星期四)由雲尼辟致函某埠(按:行程下一站應為滿地可)云:「弟今晚由雲尼辟前往杜朗度,禮拜一、二便可由杜朗度前來貴埠。」可知四月六號離雲尼辟,四月十日或十一日離多倫多﹐當晚可抵滿地可。

(四)西曆一九一一年四月十九日由紐約致函芝加哥同志云:「今早始抵紐約。」即四月十九日抵紐約。

註二:關於一九一一年中山先生由舊金山抵達溫哥華日期,根據加拿大洪門前輩曹建武於一九三○年親筆記述《致公堂復國運勤史》一文所載,是二月六日(舊曆正月初八)﹔

又:中央黨史會編印之《國父年譜》及《國父全書》兩書,均謂二月五日,另有《孫中山年譜》,北京中華書局於一九八○年出版,頁一一四﹔亦註明為陽曆二月六日。

作者認為曹文較為可靠,因作者是根據加拿大各埠致公堂的會議紀錄與文件而撰寫的。

註三:《孫中山年譜》,廣東省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所、中山大學歷史系合編,北京中華書局於一九八○年七月初版,頁一一四,引自上海《民立報》一九一一年三月二十五曰。

註四:中山先生在加拿大各埠籌募期間是:一九一一年二月六日(抵溫哥華)至同年四月十八日(十九日抵紐約),同年十一月二日離美赴歐。

註五:據金山「洪門籌餉局」會計李是男紀述:「先生復自西往東,週遊演說月餘,集款達四十萬。」但未指明是美金或港元。據當年籌餉局英文書記黃伯耀在他的著作《國父年譜》中稱:先生「在紐約未離美之前,函李是男將籌餉局於年底結束,計共籌得四十萬美元,」又:當年「革命軍餉約章」訂明為美金本位。據此,該款是美金四十萬元。

註六﹕簡建平編著:《中國洪門在加拿大》小冊,一九八九年九月初版,中國洪門民治黨駐加拿大總支部出版。
------摘自劉偉森主編《中國國民黨歷程與美國黨務百年發展史》

2011年4月6日 星期三

中國國民黨域多利分部簡史

一八九七年(清光緒廿五年丁酉七月二日)
孫總理第一次來加,自總理去年倫敦蒙難後,七月由歐乘輪先抵滿地可,稍事停留,即乘火車西行至雲高華旋抵域多利(域多利當時乃僑社中心)逗留十餘日,考察風土人情及政治情況。當臨唐人街美以美教會禮拜,得該教會牧師陳陞階招待,往金磨崙COMORANT街英昌隆號購物,認識店主李英燦、李進(勉辰)父子,頗為投契,便中宣傳革命,此為孫總理在加宣傳革命之始。
一九零四年(清光緒卅年)
域埠僑商李褔基之子伯海在香港加入同盟會,為加僑參加革命之第一人。

一九零一 年(清光緒卅二年)
本部成立,名為維城交通部,受上海總部管轄﹐與總部直接通訊,為本黨在加拿大之發祥地,蓋其時各地分部尚未成立。

一九零七年(清光緒卅五年)
春夏之交域埠知識青年組織類似之革命團體(擊楫社)寓意晉時祖逖統兵北伐中原,中流擊楫之義,號召革命排清為宗旨,主事者有吳紫垣﹑李翰屏﹑方幹謙﹑司徒旄(英石) 、徐子樂、黃希純、黃用英、吳俠(尚鷹) 、黃蔚生等,到處宣揚革命理論,散播革命種子於僑社。

一九零九年(清宣統元年)
林森同志奉孫總理命成立美洲支部於三藩市。
同年擊楫社社員生計問題,相繼星散,主事人吳紫垣亦以年老歸國,乃告解體。
同年夏馮自由由日本抵域多利,加盟洪門,致力革命宣傳,秘密招收同盟會會員,並請總理孫中山先生由南洋來加發動募款。

一九一零年(宣統庚戌二年)
二月孫總理第二次來加.在舊金山聞悉廣州新軍起義失敗,取道回國,順到雲高華及域多利及附近各埠訪問僑胞、同志、籌款,歷時月餘為辛亥三月廿九日廣州之役軍餉鋪路。
同年加拿大同盟會成立。

一九一一年(宣統辛亥三年)
正月初二孫總理第三次來加訪問,偕馮自由﹑陳文錫﹑黃璧峰,岑發琛等到域多利急商籌款,住於加夫文街(GORVEMENT ST.)新英侖旅館(NEW ENGLAND HOTEL), 由漢門總堂招待,並在金磨侖街(COMORANT)華人戲院舉行演講會,越埠中山籍之青年李經方、馬傑瑞、蕭根隸、古文宇等聯合多個青年在HERALD街668號歡迎孫總理。
域埠致公堂變賣堂產(座落於現今李氏公所對面老人中心之位置)得價銀三萬元,悉數助餉(黃花崗之役)。馮自由正式加盟雲埠同盟會,域埠先後加盟者有高榜(雲山)、朱禮、(文伯) 、方幹謙、曾暖、黃伯度、司徒衍衢、李翰屏為數十人。

一九一一年(宣統辛亥三年)
十月十日創立新民國報於域多利,去年孫總理訪域時,曾指示同志黃伯度,高雲山等組織宣傳機構,并由其定名為新民國報,鼓吹革命(按該報於擊楫社時,原有-份不定期油印刊物,宣傳革命,適有某教會週刊停版遂購入其機器及鉛字,運來域埠照常出刊,民國元年始改為日報,報頭「新民國」四字係黃興手筆)。
又設民聲閱書報社於HERALD街灌輸革命思想及吸收新進同志。

一九一二年(民元)
八月廿五日同盟會改為國民黨,將維城交通部(即域多利分部前身)改隸美洲支部易名域多利區黨部。民國元年至民國五年間相繼在加中﹑加東﹑加西分別成立分部。

一九一三年(民二)
十一月四日袁世凱悍然下令解散國民黨,井運用外交手段使英國要求加拿大政府下令封閉國民黨之活動,即所謂「黨禁」,加以是時國民黨與洪門發生糾紛,內外交迫,本分部實為最艱鉅之時期。

一九一四年(民三)
六月廿三日國民黨改組為中華革命黨成立於東京。分部名為中華革命黨域多利分部,當時黨員人數曾達數百人。

一九一六年(民五)
討袁之役(即洪憲之役),加僑組義勇軍回國討袁,域多利同志參加者有張惠滔﹑梁新捷等。革命政府成立於廣州,總理號召航空救國,域多利成立航空救國會,設立飛行訓練場,參加訓練之同志有錢南光﹑張愛同﹑聶光漢﹑胡漢賢等。

一九一七年(民六)
八月孫總理開府廣州,派陳樹人來加駐本分部與分部協助籌建總支部於雲高華。

一九一八年(民七)
九月一日北洋政府政客湯化龍(曾任北洋政府教育總長)赴美回國途經域多利,為熱血同志王昌所槍殺於唐人街番攤巷口,王亦自殺。兩年後,革命政府將王同志屍體由黨人陳樹人等運回廣州葬於百子路紅花崗.與陸皓東﹑史堅如﹑溫生財等,稱四烈士墓。自刺殺事件發生後,加國政府厲行黨禁搜捕所謂亂黨同志,各地多人被捕入獄。如多倫多之何夢齡﹑許炯昌﹑趙衡平等,各判-年或六月,惟域多個同志早已走避,幸未遇難。

一九一九年(民八)
十月十日中華革命黨改組為中國國民黨.重振革命精神。
域埠改為中國國民黨支部,當時「黨禁」已鬆弛.旋又將分部名稱改為中國國民黨域多利分部以迄現在。
孫總理派夏重民參加辦理黨務,域多利黨部首先以慈善團贈名義在卑詩省政府註冊公開活動。

一九二零年(民九)
世界經濟恐慌,加國禁止華人入境,華人失業者眾,老死及返國者日增.黨員人數降至五百餘人。

一九二五年(民十四)
三月十二日孫總理病逝北京,域多利同志假中華會館舉行全僑追悼大會,參加者達千餘人。

一九二九年(民十八)
五月孫總理靈柩遷葬南京紫金山﹐本分部同志舉行奉安大典大遊行,參加僑眾亦達千餘人。
總支部由李給民同志借用域多利分部冊底為加中央政府註冊全加各分部成為慈善團體。

一九三三年(民廿二)
加國以廢鐵供日本製造軍火,殺害我同胞,本分部同志約同西人醫藥助華會發動中西民眾前赴廢鐵堆存地,用柏油淋毀,令其不能銷運日本。(按醫藥助華會係加人比利Dr.W.BALLEY所組成,彼素同情我國。)

一九三四年(民廿三)
世界不景日甚,僑胞生活艱難,黨員人數降至300餘人。
一月廿日本黨第四次全國代表大會在南京與廣州分別召開,分部選派周傑三,梁緝光同志代表赴廣州出席,陳袞堯,黃寄生,余卓凡,關助世,趙磊夫,關雁舟等同志代表赴南京出席。


一九三六年 (民廿五)
十二月十二曰西安事變蔣委員長蒙難情況危急,分部及所屬新民國報發動全加通電張學良顧存大局立即釋放委員長。

一九三七年 (民廿六)
七七蘆溝橋事發,分部糾合僑胞成立全僑救國會,及勤募救國公債支會,以李豪伯同志為兩會主席,鄧雲璋先生(洪門致公堂會長)為副,余超平同志為總務兼宣傳主任,淬含僑眾力量抗日救國。

-九三八年 (民廿七)
六月五屆四中全會通過成立三民主義青年團,中央團部派周廣麟同志為團長,余超平同志為域多利青年團指導員,聶瑞芳同志為秘書,籌劃救國工作,進行活動募捐款項,終八年抗戰,各救國團體共籌得款約六百萬元,另救護車一輛,以分部之婦女部出力最多,其主持人為李秀娟,聶瑞杏等女同志。

-九四一年 (民卅)
日寇偷襲美國珍珠港,爆發太平洋戰事,分部應西藥助華會之邀,派余超平同志社會,講述中日形勢,劉光為同志任翻譯,到會三百餘人。
儲金圜保管人李仁景,購勝利公債一千五百元。
總支部第八次代表大會,選出代表李學明,鄧有為參加。
選出新民國報總理鄧有為,司理伍洪炯。

一九四二年 (民卅一)
分部主持之新民國報竭力宣傳鼓吹抗日救國,發動橋眾參加防空,及勤募公債,頗著成效。
四月本分部常委黃修平逝世,由張惠滔遞補。
總領事時瀛昭來域訪問。
籌備成立華僑統一救國會。
美總支部書記長黃伯耀來訪。
駐加公使館一等秘書,三民主義青年團駐加團務組織員李炳瑞來訪。

一九四三年 (民卅二)
八月一日追悼林故主席(森)。
全僑雙十獻金五百元。
推選張惠滔﹑伍洪炯為33年新民國報總理﹑司理。
選出總支部第九屆代表大會,代表鄧有為﹑李谷泉。

一九四四年 (民卅三)
參政員司徒美堂,在本埠中華會館演講,涉及總理運囑詆譭問題,呈報總支部轉報中央。
李仁景連任儲金財政員。
改選新民國報總理鍾玉樓﹑司理趙樂民。
分部組織八隊徵求新黨員。
十一月十二日本黨五十週年紀念,歡宴新進黨員。
成立新進黨員小組會議,余超平為召集人。

-九四五年 (民卅四)
八月日本投降,分部聯合僑胞舉行勝利大遊行,人數達千人。
九月分部歡迎余超平同志代表赴渝,出席第六次代表大會歸來,及歡迎新進同志出席黨員百餘人,即席選派余超平,鍾玉樓兩同志代表出席十月多倫多本黨第十次全加代表大會。
雷裕益為儲金保管員。
再次分五隊徵收新黨員。
推定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代表余超平,林萬有參加。
陳立人書記長蒞臨,開辦國語班聘翁紹裘,吳立民為教員。
第十次全加代表大會,代表推定余超平,鐘玉樓為代表。
第三次徵收新黨員,分十二隊。
分部同志趙樂民起訴胡維薰不法事,和解了事。
新民國報提出遷移事,不通過。
選出卅五年新民國報社長余超平,鍾玉樓經理胡維薰。